36岁儿子病逝留下87个游戏账号,游戏公司拒绝继承被法院驳回——游戏账号、社交账号、微信零钱等数字遗产,人走之后到底能不能继承、怎么继承
一、案件回顾:87个游戏账号与一位母亲的诉讼
2026年11月初,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审结的一起特殊继承纠纷,经北京日报等媒体报道后引发广泛讨论:一位母亲起诉一家游戏公司,要求继承已故儿子生前注册的87个网络游戏账号。据媒体公开报道,2025年5月,陈女士36岁的儿子小古因重大疾病不幸离世。小古自2010年起,在同一家游戏公司陆续注册并实名认证了87个游戏账号,在十余年的时间里持续投入时间、精力与金钱,不断提升账号等级、获取虚拟道具和装备。料理后事时,陈女士了解到这些游戏账号可能具有相当的现实价值,遂向游戏公司主张继承,未能获得办理,最终诉至法院。
庭审中,游戏公司援引双方签订的用户协议提出抗辩:游戏账号及账号内虚拟物品的所有权归公司所有,用户仅享有对账号内数据信息的有限使用权,且账号具有人身属性,不应纳入可继承的遗产范围。这一抗辩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网络平台的通行立场——媒体调查发现,至今仍有许多社交、游戏软件在用户协议中设置类似条款,有的明确写明账号使用权仅属于初始申请注册人,非初始申请注册人不得通过受赠、继承、承租、受让或者其他任何方式使用账号。
从裁判文书披露的事实看,本案的继承关系本身并不复杂:小古的父亲先于小古去世;小古曾有过一段婚姻,与前妻育有一女,诉讼中该女儿的法定代理人代为出具了放弃对账号继承权的书面声明。据此,母亲陈女士成为案涉账号权益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网络游戏账号、虚拟道具、装备及游戏币等虽以数据形态存在,但具备使用价值与财产价值,依法属于网络虚拟财产;用户依据用户协议享有的账号使用权以财产利益为核心,实名认证所带来的人身关联主要用于平台服务访问与身份管理,并非具有人身依附性、专属于本人而不可移转的权利;现行法律并未禁止游戏账号使用权继承,案涉用户协议亦未排除继承人的继承权。2026年4月30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原告陈女士继承案涉87个游戏账号的使用权,游戏公司应协助办理实名认证信息变更。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判决书显示,游戏公司在诉讼中当庭表示同意配合办理。也就是说,本案的实质功能之一,是以生效裁判文书的形式确认继承人身份与账号权益归属,为后续的实名信息变更提供依据。这恰恰揭示了数字遗产继承与传统遗产继承的一个关键差别:账号的移转无法像交付一件家具那样自然完成,它必须经过平台后台的实名认证变更程序,而平台在缺乏权威文件的情况下通常不会贸然办理。这一点,下文将结合实名制规则详细展开。
二、游戏账号为什么是遗产:两条法条的接力
这起案件的裁判逻辑,建立在《民法典》两个条文的接力之上。第一个是第一百二十七条: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这是我国民事基本法首次对网络虚拟财产作出宣示性规定,把游戏账号、虚拟装备、社交账号等新型财产形态纳入了法律保护的视野。第二个是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得继承。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二款划出了遗产的两条排除线:一是法律规定不得继承的财产,二是依其性质不得继承的财产。所谓依性质不得继承,通常指与特定人身不可分离的权利,例如某些具有人身专属性的资格、待遇。因此,判断游戏账号能否继承,核心问题就转化为:用户对账号享有的权益,究竟属于财产性权益,还是专属于特定人身的权利。
本案法院的回答是:账号使用权以财产利益为核心。用户在十余年间投入时间与金钱,将账号培育成高等级、附带大量虚拟道具与装备的状态,这些投入可以通过现实存在的交易市场变现——有行业报告显示,2025年国内游戏账号交易细分市场规模约6.9亿元,同比增长7.8%。账号确实值钱,而且有市场共识。至于实名认证带来的人身关联,其功能在于满足网络实名制下的身份识别与账号管理,属于平台服务访问层面的技术安排,没有达到人格权那样专属于本人、不可移转的程度。既然落在财产性权益这一侧,又没有法律禁止继承,用户协议亦未排除,继承的结论便顺理成章。
账号使用权可以继承,并非本案的孤例发明,此前已有多个法院在相近财产形态上作出过同样认定。与游戏账号结构最接近的是手机号码:依据《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码号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用户享有的同样是有偿取得的使用权。2026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在一起法定继承纠纷中确认,被继承人名下手机号码的使用权、账户话费余额及关联财产性权益属于可继承的遗产,在全体第一顺序继承人书面放弃后由配偶一人继承,运营商应协助办理过户;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同年判决确认,尾号888的手机号码使用权作为具有经济价值和纪念意义的财产性权益,可由继承人继承并办理更名;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同样确认了手机号码使用权及话费余额的遗产属性——那起案件中,两个号码的余额分别只有16.96元和18.71元,法院依然逐一作出了认定。金额虽小,规则清晰。上述三案均为基层法院判决,可作为实务样本参考。
在更高层级的法院,账号类虚拟财产的财产属性早已获得普遍承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作出的终审判决认定,微信公众号是具有独立性、支配性、价值性的网络虚拟财产,并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对账号作价340万元进行分割;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4年判决认定小红书账号属于网络虚拟财产;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4年判决处理了72万粉丝抖音账号的使用权归属;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年判决确认账号使用权原则上归初始注册人;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4年参考案例则确立了直播账号权属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综合认定的裁判规则。可以说,网络账号承载财产权益这一点,在司法实践中已经积累了相当厚实的判例基础。
三、用户协议里的「不得继承」条款,能挡住继承人吗
回到游戏公司在庭审中的抗辩逻辑:所有权归平台,用户只有使用权,账号有人身属性。前两点其实与继承并不冲突——手机号码的所有权归国家,不妨碍使用权继承;本案法院也承认账号所有权归游戏公司,判的仅是使用权的继承。真正可能形成障碍的,是用户协议中那些明确的排除条款:账号仅限初始注册人使用,不得继承、受让、赠与。如果平台协议白纸黑字写明了排除继承,继承人还能主张吗?
《民法典》合同编对格式条款设置了三重审查框架。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2023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进一步明确:对于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订立的电子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仅以采取了设置勾选、弹窗等方式为由,主张其已经履行提示义务或者说明义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用户协议正是典型的电子格式合同,注册时的一键同意,在法律上并不能当然证明平台完成了对重大利害条款的提示说明。
第四百九十七条则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或者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格式条款无效。继承权是法定权利,用户基于合法注册和持续投入形成的账号财产权益,属于用户在该合同关系中的主要权利。以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一概排除继承,使这一财产权益在用户死亡后归于消灭或收归平台,其效力在第四百九十七条的框架下存在明显疑问。第四百九十八条还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当条款表述模棱两可时,天平向用户一侧倾斜。
需要如实说明的是,本案判决并未直接宣告任何排除条款无效,因为案涉用户协议本身并未排除继承,法院是在法律未禁止、协议未排除的前提下作出的认定。对于协议明确排除继承的平台,司法上仍有可供继承人主张的路径:一是条款效力之争,即依据第四百九十七条主张排除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或无效;二是即便账号整体移转受限,账号内余额、可交易道具等财产性权益的继承主张也难以被一概排除。同时应当承认,平台对账号流转进行适度管控有其正当性——防范盗号、洗钱、规避实名制等风险,属于合理的经营管理范畴。司法审查要区分的,是以程序性规则进行合理管控,与以格式条款彻底剥夺继承人财产权益,两者在效力评价上并不相同。无论最终落在哪一条路径上,87个账号案传递的信号都是明确的:平台不能指望用一纸用户协议,简单关闭继承人主张账号财产权益的大门。
四、数字遗产的范围:哪些能继承,哪些难继承
87个账号案把数字遗产话题推到了公众面前,但数字遗产并非一个均质的概念。结合现行法与裁判实践,至少可以区分出四个层次,每一层次的规则并不相同。
第一层次是账户内的资金。微信零钱、支付宝余额、证券账户资产、网络平台账户余额,其财产属性毫无争议,属于典型的遗产。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6年的一起判决提供了反面教材式的警示:被继承人死亡当天及死后数日内,他人利用事先掌握的密码,将其某平台账户内23万余元、支付宝账户内5万余元,合计28万余元转移至自己账户,并抗辩称系生前赠与。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死亡时账户内资金即属遗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转账发生于病危抢救期间及死亡之后,死亡后民事权利能力终止,不可能再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相关行为构成无权占有,应当返还。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的再审案件则确认,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微信账户内的4722元后,应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生前债务——数字遗产同样适用限定继承规则。内蒙古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的判决将银行账户余额与微信零钱合并计入遗产范围,并先析出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
第二层次是账号使用权,包括游戏账号、手机号、网络平台会员权益等。如前文所述,司法实践已确认其财产性权益可以继承。但继承的标的是使用权,继承的方式是实名认证信息变更,这一点与资金提取存在程序差异。
第三层次涉及账号的价值评估。需要特别提醒的是,充值金额并不等于账号价值。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4年终审判决处理过一起游戏账号被封禁的索赔案:账号累计充值约13万元,法院综合考虑点券仅限游戏内使用、道具随版本迭代贬值、用户已实际享受游戏体验等因素,酌定账号损失为4万元。各地法院在类似案件中的处理高度一致:以市场行情为基础,结合剩余点券与道具价值、使用时长、贬值因素综合酌定。对继承场景而言,这一逻辑同样适用——继承人对接手账号的价值预期,应当以交易市场的现实行情为参照,而非以逝者的累计投入为参照。
第四层次是社交账号及其中的个人信息与人格利益,这也是规则最不相同的一层。聊天记录、私密照片、社交动态,承载的是逝者的隐私与近亲属的情感。《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自然人死亡的,其近亲属为了自身的合法、正当利益,可以对死者的相关个人信息行使查阅、复制、更正、删除等权利;死者生前另有安排的除外。《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四条则规定,死者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等受到侵害的,其配偶、子女、父母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可以看到,这两条建立的是近亲属依法行使相关权利的制度,与财产继承是并行的两套规则。有观点将数字遗产进一步区分为财产层、人格层与纪念层:财产层依法评估、继承、分割;人格层以逝者生前意愿为最高优先;纪念层承载共同记忆的内容可指定保管人。这一分层是否成为通说尚待观察,但其揭示的方向是清晰的——社交账号的人格利益浓厚、财产利益稀薄,简单套用游戏账号的继承模板,既不准确,也可能侵害逝者隐私与第三人隐私。
五、为什么明明能继承,还常常要打官司:实名制下的平台协助义务
很多读者的疑问是:既然法律上能继承,为什么不能直接找平台办理?答案藏在网络实名制里。《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要求网络运营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即时通讯等服务时,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账号因此不能像普通动产那样通过交付完成移转——变更权利人,必须由平台在后台完成实名认证信息的更改。换句话说,数字遗产的继承落地,高度依赖平台的配合。
平台的谨慎并非全无道理。账号盗卖、洗钱、规避实名制的黑灰产长期存在,冒充继承人骗取账号的风险客观真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典型案例中确立的规则很能说明问题:网络账号的实名认证人,是该账号合同权利和账号所涉虚拟财产权益公示的权利人,对外应由实名认证人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益。在一起案件中,原告花费9万元购得游戏账号并陆续充值上百万元,游戏停服后起诉索赔,因账号实名注册人仍系他人,两级法院均裁定驳回起诉。这套实名公示规则维护了交易安全与账号秩序,但硬币的另一面是:继承人若不通过法定程序完成实名信息变更,其对账号的主张同样可能面临主体资格障碍。这正是87个账号案中,母亲需要一纸判决的原因。
司法系统已经注意到了这一衔接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25年8月发布的第47批指导性案例中,就包括了以通知相关平台协助执行的方式,完成网络平台账号实名身份信息等变更的案例:在直接变更存在客观履行障碍的情形下,由执行法院向平台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这为生效法律文书与平台变更程序之间打通了通道。
对普通家庭而言,实践中主要有两条路径:其一,办理继承权公证——全体继承人共同到场或出具声明,由公证机构确认继承人范围与份额,持公证书向平台申请办理;其二,提起继承纠纷诉讼——由法院以判决确认继承人身份与账号权益归属,再凭生效文书办理变更。两条路径以何者为宜,取决于继承人之间能否协商一致、平台的具体要求以及所涉权益的价值大小。另需留意的是时间风险:2026年11月,四川媒体报道了一起纠纷——一位父亲去世后,其名下充值近20万元的游戏账号在女儿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完成改绑,女儿称未收到验证码短信,遂起诉游戏公司。这起尚未审结的案件提示了两件事:平台对账号变更负有审慎核验的安全保障义务;继承人也应尽早启动权属确认程序,避免账号在真空期内被他人操作。
六、制度正在补位:从「查不到」到「可查询」
数字遗产面临的第一个现实障碍,往往在继承开始之前:家属根本不知道逝者名下有哪些数字资产。房本在抽屉里,存折在柜子里,而游戏账号、平台余额、网络理财分散在几十个App里,没有钥匙可寻。
金融资产一侧,制度已经开始回应。2026年8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民政部办公厅、司法部办公厅联合印发通知,推广浙江省、青岛市已故人士金融账户查询服务试点经验:聚焦死亡事实确认、亲属关系核验等核心环节,由公证机构协助核查申请人与逝者的关系,依规出具财产查询函,向各部门及银行保险机构发起查询,同时建立数据分级分类管理制度,明确逝者信息查询权限与机构提供信息的范围。家属在多地多家银行的存款查询,从此有了统一入口。
平台一侧的通道同样在细化。媒体调查发现,多款社交软件可以通过客服中心找到「财产继承」入口,继承人提供身份关系证明(户口本、结婚证等)、逝者死亡证明、继承权属证明等材料,即可完成账户内资金的提取——用户协议中的排除条款,并未覆盖账户内的资金。社交账号本身的身后处理也在改进:2025年1月,有网友发现自己去世近10年的父亲的账号从联系人名单中消失,经查证系平台回收长期未登录账号所致,事件引发广泛关注后,同年9月平台方确认对长时间不使用的账号不再进行回收处理,不活跃账号的朋友圈内容同样不会清理;部分平台还建立了逝者账号保护机制,亲属提供相关证明后,账号可被设置为保护状态,不能登录、发布或删除内容,但内容得以保留。
七、普通人的数字遗产安排:一份清单与四个步骤
回到每个家庭都可以着手做的事。结合裁判规则与现有制度,数字财产的身后安排可以分四步进行。
第一步,制作数字财产清单并定期更新。把家庭成员名下的账号、所属平台、绑定手机号、大致价值、充值凭证整理成册,交由信任的人或机构保管。《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为遗产管理人设定的第一项职责,就是清理遗产并制作遗产清单——在数字时代,这份清单必须延伸到数字财产,有媒体将其称为家庭的「数字户口本」,这一表述颇为贴切。
第二步,必要时进行价值评估。对价值较大的账号,可向平台官方申请查询充值记录和财产明细,参考第三方交易市场的公开行情,必要时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或委托专业机构评估。评估时牢记前文所述规则:市场行情重于累计充值。
第三步,通过遗嘱作出处分。《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自然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也可以赠与法定继承人以外的组织、个人。数字财产属于个人财产,自然可以写入遗嘱。中华遗嘱库2025年度白皮书披露过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案例:一位22岁的年轻人立下遗嘱,将工资存款和陪伴自己7年的游戏账户指定留给自幼照顾自己长大的姐姐。订立方式上需要提醒:自书遗嘱虽为法律承认,但财产盘点、行为能力状态、签名日期、遗嘱执行等要件均有专业要求,数字财产还涉及平台更名合并导致的定位难题,审慎起见,公证遗嘱或借助专业机构订立更为稳妥。
第四步,妥善保管并考虑指定遗产管理人。可借助公证处、律师、公益项目等渠道保管遗嘱;家庭财产结构复杂的,可以在遗嘱中指定遗嘱执行人,或由继承人共同推选遗产管理人,负责清理遗产、报告情况、处理债权债务与分割事务。此外,生前还可以关注平台侧的设置选项,例如账号保护、纪念账户等功能,让数字资产的处理尽量贴合自己的意愿。
八、结语:法律已经开始回答「数字身后事」
从《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的宣示性规定,到石景山法院87个账号案对使用权可继承的落地确认;从中级法院对社交账号财产属性的普遍承认,到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打通实名变更的协助执行通道;从已故人士金融账户查询试点的推广,到平台财产继承入口的规范化——数字遗产的法律框架,正在一块一块地补齐。
对立法而言,仍有课题待解:数字遗产的统一界定、平台协助义务的标准化、「遗产联系人」等机制的引入,都有讨论空间。对个人而言,更重要的是观念的更新:遗产清单早已超出房本、存折与股票账户的范围,老人名下的账号、会员、虚拟财产同样可能是遗产。把数字财产纳入家庭财产管理的视野,留好账号清单与凭证,必要时以遗嘱作出安排——这既是给家人的便利,也是对自己数字人生的完整交代。
作者:刘亚娟律师团队